推荐各位书友阅读:凡骨镇天正文 第一章 流水不争先( ..la) 雪停了,天色将明未明。
陈默背着一捆比他整个人还高的柴禾,从后山那条结满冰棱的小径往下走。柴捆是用粗麻绳捆的,麻绳勒进他单薄的肩肉里,渗出的汗混着融化的雪水,把粗布短褂浸透出深一块浅一块的痕迹。他走得很慢,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落下另一只脚——这条路上个月刚摔死一个杂役,冻硬的尸体抬下来时,掰都掰不直。
到山脚下时,天光才勉强透亮。柴房管事赵胖子揣着手站在屋檐下,眼皮耷拉着,直到陈默把柴禾整整齐齐码在墙角,他才从鼻孔里哼出一声:“辰时三刻了。再晚半炷香,今日的饭扣一半。”
陈默没应声,只是从怀里摸出那块半个巴掌大的木牌。赵胖子接过,用指甲在“廿七”这个数字上划了一道——这是陈默这个月第二十七捆柴,还差三捆,才能换到整份的杂役口粮。
“去,把东院水缸挑满。”赵胖子把木牌丢回去,“午时之前。”
“是。”
陈默的声音很平,没有任何起伏。他拎起墙根那两个巨大的木桶,朝井台走去。木桶是旧的,边缘有些毛刺,握上去扎手。他走到井边时,那里已经排了四五个人,都是和他一样的杂役,粗布短褂,脸色灰败。
队伍最前面是个干瘦老头,正费力地摇着辘轳。绳子吱呀吱呀响,吊上来的木桶里,水只装了七分满。老头颤巍巍地提起桶,水晃出来一些,泼湿了他破旧的草鞋。
“老周头,你这手抖的,怕是没几天好活了。”排第二的汉子嗤笑。
被叫做老周头的老者没吭声,只是佝偻着背,提着水桶慢吞吞地走开。经过陈默身边时,他浑浊的眼珠似乎朝他转了一下,又似乎没有。
轮到陈默时,日头已经爬上了东厢房的屋檐。他把木桶挂上井绳,手握住辘轳的把手——冰凉,木刺扎进掌心。他深吸一口气,开始摇。
一下,两下,三下。
手臂的肌肉绷紧,酸痛从肩胛骨一路蔓延到手肘。这是今日第五趟挑水,每趟两桶,每桶少说五六十斤。他今年十六岁,进青云宗当杂役正好两年。两年里,他长了点个子,但依旧瘦,肩膀的骨头支棱着,透过薄薄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