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 疼痛是从左肋骨第三根和第四根之间的位置开始的。
林昭睁开眼的时候,入目是一根横在头顶的房梁,上面挂着蛛网,蛛网上粘着三只死苍蝇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,混着马粪和烂木头的腥气。
然后他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一团东西。
陌生的记忆像泼水一样涌进来,他花了至少三十秒才分清——哪些是他的,哪些是这具身体原主的。
原主叫林昭,十九岁,镇北侯嫡长子。三年前因为得罪了严世蕃,被扣了一顶"结交匪类、有辱门风"的帽子,流放到辽东边境充军。
父亲镇北侯在朝中放了话:就当没这个儿子。
原主被押送队一路往北走了两个月,到的当天就被塞进这间破仓库里。镇虏卫指挥使马奎嫌这个"京城公子哥"碍眼,连正经营房都没给,直接让人把这堆破烂清出来,权当住处。
昨天夜里,马奎的亲兵来"打招呼"——说是让新来的懂懂规矩,其实就是打了一顿。
原主本就被折腾得只剩半条命,这一顿打完,直接没了。
于是林昭来了。
他撑着地面坐起来,肋骨像被什么扎了一下,疼得他龇了下牙。低头看,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,胸口印着半个鞋印。
一个穿着更破烂的老头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推门进来,看见他坐着,愣了一下,眼眶一红。
"公子,您醒了?"
林昭的记忆告诉他,这是赵伯——赵德厚,原镇北侯府的老军需。当年林昭出事,赵伯主动请缨跟着来边关照顾,一路护送,没丢下过一天。
"赵伯。"林昭的声音有点哑。
赵伯赶紧把碗递过来:"煮了点粥,您先垫垫。"
林昭低头一看,碗里那东西与其说是粥,不如说是米汤——几粒米在浑水里漂着,剩下的全是野菜叶子。
但他没有犹豫,接过来一口气灌了下去。
赵伯看着他喝完,张了张嘴,欲言又止。
林昭知道他想说什么。昨天那顿打之后,赵伯肯定是去讨说法了,结果显而易见——没人会替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废物出头。
"马奎那边怎么说?"林昭问。 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