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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张纸(,墨迹很新,像一道还没凝住的血口子。
陈默坐着,没立刻去拿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洗得发硬的衬衫领子磨着脖子。
这件衬衫穿了三年,领口已经有些透明,但他昨晚特意熨过,折痕挺直。
现在,那折痕正抵着他的喉结。
刘莉往后靠进高背椅里。
椅子是真皮的,发出轻微的、满足的叹息声。
她三十五六岁,妆容精致,穿着剪裁合身的灰色套裙,袖口露出一截纤细的腕表和保养得当的手。
那双手刚刚推过来一张纸,就随意地交叠放在桌上,指甲是淡粉色的,修剪得圆润干净。
“小陈啊,”
刘莉开口,声音不高,带着一种刻意放缓的、近似安抚的调子,但陈默听得出里面的东西——那是一种处理完麻烦事后的轻松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、居高临下的怜悯。
“看开点,公司最近效益不好,架构调整,你理解一下。”
陈默的目光从公章移到刘莉脸上。
她没看他,视线落在他衬衫领口稍下的位置,那里有一颗扣子有点松线。
她很快移开眼,看向桌上那盆绿萝。
“按劳动法,该给的都会给。”
刘莉继续说,语速平稳,像在念一份准备好的稿子,“你这个月工资,加上未休年假折算,另外,”
她顿了顿,似乎想强调某种“额外”
的恩惠,“公司考虑你也不容易,多给你半个月薪水作为补偿。
今天之内把手续办完,工作交接一下。
明天……”
她又停了一下,这次很短暂,“明天就不用来了。”
理由。
她没有说理由。
通知书上也没写具体理由,只有“因公司经营需要,进行人员优化”
这样的套话。
但陈默知道理由。
会议室里王海拍他肩膀的温度,似乎还留在肩胛骨上。
上周的项目复盘会,关于“天晟”
那个大客户的数据分析。
陈默熬了三个通宵,查了无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