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一月,深秋。
连续下了两场雨,天气越发冷起来。
林霜蜷在发硬的棉絮里,耳边隐隐约约传来柴房那一头大伯和大伯娘商量婚事的声音。
说是婚事,实是续弦,也是冲喜。
不出意外的话,她将于后日被送上花轿,嫁入秦家,给秦家少爷冲喜。
按照上一世走向,那位早已病入膏肓的秦少爷会在她入门一个多月后咽气,秦老夫人也在那个时候发现了林家篡改林霜生辰八字的事,上门找大伯算账。
大伯和大伯娘并没有归还聘银,两家交恶,她在秦家寸步难行,最后将希望放在秦少爷的和亡妻的一双儿女身上,辛辛苦苦将他们抚养大。
岂料命运弄人,十年后两个孩子长大,非但没有感恩之心,反而在老夫人的唆使下将她转卖给他人缔结冥婚。
为防止她逃脱,秦庆生残忍地打断了她的双腿,强行将她塞入婚轿中。
当与另外一具尸体一同埋入棺材的那一刻,她只觉得双腿剧痛难忍,恐惧无边。
她恨大伯一家,将她陷入如此境地。
恨一手抚养大的继子,亲手将她推入了另一个不见天日的深渊。
怨上天不公,怨爹娘怎么就这么将她撇下,留给那对恶毒的夫妇。
直到棺内空气耗尽,她闭眼绝望等死,却听到棺材上边传来“哐哐”
的挖掘声。
棺盖打开,朦胧中是一张熟悉而又遥远的面孔。
迷迷糊糊之中想起,十年前去给秦家冲喜的头两天晚上,外边下着淅沥沥的雨,竹窗被染着血腥气的刀鞘顶开,江怀贞浑身湿漉漉地站在窗前。
“要跟我走吗?”
她问。
嫁入秦家冲喜的事早就传遍整个村子,对方知道并不奇怪,林霜诧异的是,她怎么会来。
此人是昌平县有名的刽子手江贵之女江怀贞,和林霜是同个村子的人。
因江贵刽子手的这个行当,村里无人愿同他们家往来,他死了以后,江家居住的那个山谷,就更没人敢去。
那日下晌更是听街上回来的人说,江怀贞女承父业,上刑场行刑去了。
以至于当听到对方说要带她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