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溪山脉深处,翠竹村被无尽竹海环绕,与世隔绝。
清晨雾霭弥漫,光影破碎,村庄在静谧中缓慢苏醒。
村东头林木家的破旧茅草屋“吱呀”
开启,走出十四五岁的少年林木。
他身形单薄却不孱弱,肤色古铜,粗布短褂下是生活磨砺出的结实。
唯独那双眼睛,在尚显稚嫩的脸上,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,深邃如潭。
林木深吸了一口带着竹叶苦涩清香的空气,这气息让他瞬间清醒,也让他心头微微一沉。
又是需要搏命的一天。
目光扫过狭小的院落:几只瘦鸡在贫瘠的土地上徒劳地啄食,角落里堆着他昨日砍回的竹子和柴禾,它们是这个家为数不多的依靠。
屋角的菜圃绿意寥寥,仅够糊口。
他走到冰冷的水缸边,舀水漱口,那股凉意直透心底,压下了胃里的空泛。
“小木,进山当心,昨晚山里头野物叫得凶。”
屋里传来母亲沙哑的声音,疲惫中裹着挥之不去的忧虑,像屋内昏暗的光线一样沉重。
“嗯,娘,就在常走的地界,不往深处去。”
林木的回应平静得近乎麻木,这是他每天都要重复的保证,也是他给自己设下的无形界限。
屋内,母亲佝偻着身子在灶后拉风箱,火光跳跃,映着她愁苦的脸,仿佛那火苗正一点点舔舐着她的生机。
父亲在一旁,颤巍巍地将一把粗粮米倒入锅中,伴随着压抑的咳嗽声。
山中毒瘴和常年劳累早已掏空了他的身体。
桌上是两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,一小碟黑咸菜。
这就是全部。
林木默默坐下,端起那只豁口的粗陶碗,小口吞咽着。
这稀薄的暖意,与其说是食物,不如说是支撑他走进那片既给予也索取的山林的最后一点力量。
父母的目光落在他身上,疼爱中混杂着深深的无奈和歉疚。
这目光,比山里的雾霭更让他感到沉重。
“爹,娘,我吃饱了。”
他放下碗,声音没有起伏。
“不再喝点?”
母亲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