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初八,阴煞谷的寒气能钻透石头,更别说人骨。
沈墨蜷缩在沈家地牢最底层的角落里,身上那件单薄、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血衣,冻得像一层铁皮,摩擦着皮肤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复杂的味道:浓重的血腥气、草药苦涩味,还有一丝若有若无、只有他能嗅到的,来自地底血池的甜腻腐朽气息。
他被称作“七号”
。
在这里,名字是奢侈的,属于那些能自由行走在阳光下、需要他们血液的“贵人”
们。
而他们这些血奴,只是会喘气的药材,编号便是全部。
地牢昏暗,只有墙壁上几盏用劣质兽油点燃的长明灯,跳动着豆大的昏黄光晕,将人影拉得扭曲,投射在湿漉漉的石壁上,如同张牙舞爪的鬼魅。
沈墨微微动了动几乎冻僵的手指,小心地避开了身旁另一个蜷缩的身影。
那是“老白”
,一个在这里待得比谁都久的老血奴,久到很多人已经忘了他的编号。
老白常说,沈墨是他见过的,眼神最“愣”
的一个血奴。
不像别人,要么是死寂的绝望,要么是癫狂的怨恨。
沈墨的眼神里,有一种近乎傻气的执拗,像是在无边黑暗里,还在固执地寻找着一根根本不存在的稻草。
“咯吱——”
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推开,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倒灌进来,吹得长明灯一阵明灭闪烁。
所有蜷缩的血奴都下意识地哆嗦了一下,将身体缩得更紧。
管事沈福带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护卫走了进来,他那张胖脸上堆着惯有的、面对血奴时特有的鄙夷与冷漠。
“七号,出来!”
沈福的声音尖利,在地牢里回荡,“大小姐修炼到了关键处,需要新鲜的血食净化灵气,是你的造化!”
沈墨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,然后慢慢抬起头。
腊月初八,这个日子他记得很清楚,是沈家大小姐沈清羽固定换血的日子。
每一次,都像是在鬼门关前走一遭。
冰冷的特制银针会刺入颈侧的动脉,温热的血液被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