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夜十二点的写字楼,最后一盏荧光灯在李默头顶闪烁了三下,彻底熄灭。
他揉着发酸的脖颈抬头,整层楼的玻璃幕墙外,是被霓虹灯染成靛蓝色的夜空,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。
桌角的咖啡杯底结着深褐色的垢,倒映出他眼下青黑的轮廓——这是连续第三周为了竞标案通宵。
“咔嗒”
,手机在桌面震动,屏幕亮起的光刺得他眯起眼。
不是预期的甲方回复,而是条陌生短信,黑体字在暗夜里泛着冷白:“速至市立档案馆三号阅览室,有要事相商。”
发件人栏显示“未知号码”
,李默皱眉想删,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却顿住了——这号码末尾四位,是他过世三年的父亲生前用的手机号。
夜风从消防通道的缝隙钻进来,带着写字楼中央空调特有的铁锈味。
李默抓起西装外套往肩上一搭,电梯下行时看着镜面里自己潦草的样子,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说:“咱李家世代做文书,笔尖得有三分正气,不能只图现世安稳。”
那时他正忙着给外资律所递简历,只当是老人的糊涂话。
档案馆坐落在老城区,朱漆大门在月光下泛着哑光。
李默推开门,门轴发出“吱呀”
的呻吟,惊飞了门檐下栖息的夜鹭。
门卫室的灯亮着,一个穿藏青色中山装的老人正低头翻查名册,听见动静抬头,镜片后的眼睛浑浊却锐利:“姓李?第三阅览室直走到底,张主任等你。”
阅览室里没有开灯,却不暗。
十二盏青铜灯悬在穹顶,火苗明明灭灭,照得一排排樟木书架像沉默的巨人。
尽头的长桌后坐着个穿灰布对襟褂子的男人,鬓角霜白,手里把玩着块墨玉印章,见他进来便推过一张宣纸:“来得正好,试试笔。”
李默凑近才发现,桌上摆着的不是钢笔,而是支狼毫,砚台里的墨汁泛着冷香,在灯光下像凝固的夜色。
宣纸中央用小楷写着题目:“如何称量人心?”
“这是什么意思?”
他指尖触到笔尖,冰凉的触感顺着指腹爬上来。
“你父亲是前城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