bj的五月,槐花將落未落。
空气里浮著一层若有若无的甜,那种甜不像是糖,倒像是有人在远处熬了一锅槐花蜜,风一吹,甜味就散了开来,散得不均匀,这儿浓一点,那儿淡一点,走在路上的人闻到了,步子会不自觉地慢下来。
校园里的槐树是老树,有些树龄已经超过五十年,粗壮的树干上布满了岁月的裂纹,像老人手背上的青筋。槐花一串一串地掛在枝头,白得像雪,风一吹就簌簌地落下来,落在石板路上,落在行人的肩上,落在那些来不及打扫的角落里。
我叫林远舟。远舟,取的是“千里远航,一叶孤舟“的意思。父亲当年在地质勘探队跑了一辈子荒野,內蒙古的戈壁、xz的冻土、云南的岩溶,哪个地方他没有睡过帐篷?他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大概没想到,他儿子后来也走上了这条路——只不过他走的是中国的山,我走的是非洲的。
那天下午,我坐在地质大学实验楼的办公室里,面前摊著七八份文献,电脑屏幕上是一张非洲中西部的地质构造图。图上用红色標註了一条弧形的构造带,从几內亚湾一直延伸到內陆数百公里,旁边手写著几个字:“基巴拉造山带西端延伸段——翡翠岭矿区“。
这张图我已经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了。每个断层、每条河流、每处矿化点,都刻在了脑子里。翡翠岭地区的地质构造极为复杂——古元古代的片麻岩基底形成於大约二十亿年前,是非洲大陆最古老的岩石之一。其后经歷了多次构造运动,基巴拉造山运动在这里留下了强烈的褶皱和断裂痕跡,花岗片麻岩和变质沉积岩交错分布,形成了独特的“褶皱山链“地貌。这种古老的地质基底,往往意味著一件事:稀有金属的富集。
我博士论文的第二章写的正是这个——绿拉立昂东部山区稀有金属矿床的成矿规律与地质背景。我花了两年时间,分析了上百份遥感数据、地球化学勘探报告、卫星重力异常图,最终得出一个结论:翡翠岭地区的绿元石矿床,极有可能形成於古元古代的岩浆热液活动,与该地区的花岗片麻岩侵入体密切相关。
但今天看这张图的心情,跟以前不一样。
因为对面的椅子空著。
那张椅子上放著一本苏晚没来得及带走的书——《非洲地质构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