: 一、醒来
疼。
不是磕碰的钝痛,是从骨缝里钻出来、带着灼烧感的割裂疼,顺着四肢往头顶窜。
林霜的意识从混沌里浮上来,第一秒是职业本能判定:左臂开放性外伤,已经感染发炎。
她想抬手摸伤口,指尖碰到的却不是熟悉的速干作战布,而是又糙又潮、裹着霉腐味的棉质卫衣。布料板结发硬,领口结着汗碱壳子,廉价又陈旧。
眼皮在漆黑里慢慢撑开,视线一点点对焦。
头顶是断裂的混凝土横梁,钢筋断面渗着暗褐色锈迹,像凝固很久的干血。半空挂着碎裂瓷砖,边角锋利,风一吹就轻轻晃,随时能砸下来。空气里混着化学刺鼻味、腐烂甜腥味,还有地底潮湿的霉味。
这味道她忘不了。
在叙利亚废墟搜救时,只有封闭死角、尸体闷了多日不通风的地方,才会沉淀出这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死气。
林霜没急着起身。
八年军旅、八年灾后救援刻进本能 —— 先稳状态,再动身体。
她闭眼默数十秒心跳,心率飙到一百一,快得发慌。左臂上臂外侧皮肉外翻,伤口边缘发黑发硬,指尖轻轻一按就发胀发烫,底下隐隐有脓感,是典型的外伤感染中期。
浑身肌肉酸得发僵,关节沉得抬不动,喉咙干得像被砂纸磨过,每一次吞咽都剌得生疼。
是早期辐射病的全套表征。
这些文字她在防护手册上背过无数遍,可真落到自己身上,远比书本描述更脏、更黏、更生理性反胃。
勉强撑起上半身,眩晕瞬间冲上来,眼前发黑,胃里酸水直涌喉咙。她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不是要强,是严重脱水。身体缺水分到连眼泪都流不出,尿液已经黄得发褐,根本浪费不起。
视线扫开周遭,不是公寓卧室,是坍塌废弃的地铁 B2 站台。
碎砖、灰尘、扭曲钢筋铺满地面,断壁残垣堵死大半通道,一派末世荒芜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。
一瞬间,心底骤然一沉。
不是她那只常年握枪、结着厚茧、骨节分明的手。
这双手更嫩、更细、更年轻,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