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叶俊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。
那笑声从隔壁传来,断断续续,像是有人在用砂纸打磨喉咙。起初他以为是做梦,翻了个身,把被子蒙到头上。但笑声没有停,反而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尖锐,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窒息的喘息。
他睁开眼。出租屋的天花板上有道裂缝,从灯泡的位置一直延伸到墙角,像一条干涸的黑色河流。凌晨三点十七分,手机屏幕亮得刺眼。
笑声停了。
然后他听见夏树在说话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……小雅……你站在那里干什么?过来啊……”
叶俊的困意瞬间消散。他坐起来,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,走到门口,把耳朵贴在门板上。
“……他们都说我疯了。”夏树的声音很低,像是在和什么人分享秘密,“但你告诉他们……告诉他们……”
沉默。
叶俊屏住呼吸。
“告诉他们,我没疯。”夏树突然拔高了声音,带着一种诡异的欢快,“是世界疯了!我们只是……我们只是疯得更彻底罢了!哈哈哈哈!”
又是一阵大笑,然后是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叶俊犹豫了三秒,拧开了门。
夏树的房间和他的一模一样:十二平米,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一个衣柜。唯一的区别是墙上贴满了东西——照片、报纸剪报、手写的纸条,密密麻麻,层层叠叠,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空白。那些照片都是同一个人:一个笑起来有酒窝的女孩,长发,白裙子,站在阳光下。
此刻夏树跪在房间中央,背对着门,面朝窗户。月光从没拉严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,把他的轮廓勾勒成一个瘦削的剪影。他双手撑地,肩膀剧烈地起伏着,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后背的t恤湿透了一大片。
“……夏树?”叶俊轻声喊。
夏树没有反应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。
夏树猛地转过头。
那张脸让叶俊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意。夏树在笑,嘴角咧到一个不可思议的弧度,但眼睛是干的,亮得吓人,瞳孔几乎缩成了两个针尖。他的额角有一块淤青,像是...